田恬的人物背景参考来自文晏采风时听到的各类五花八门的故事。“她在最开始受到家庭的宠爱,但这种宠爱是一种桎梏,一种变形的压迫,所以没有像姐姐那样幸运比较早地离开。等到后来她要反抗,想要冲出来,家庭对她的影响已经很深远了,所以她的反抗路径和姐姐会形成一种不一样的反差。”文晏说。

02 刘浩存和文淇,成为姐妹
刘浩存和文淇在拍这部电影之前并不认识,文晏透露,在影片拍摄前期,就尽可能让她们一起去磨合形成姐妹的状态。
在排练期间,两位演员没有照本宣科彩排剧本里写好的戏,导演反而提供一些会出现在人物生活世界里的场景,比如姐姐春节回家后两人如何一起度过、妹妹去车站送姐姐会说什么话等表演情境,让她们即兴演绎。
“我希望抛给她们任何一个场景设定,立刻能演出姐妹的感觉。她们也都非常有灵气,彼此找到了一些感觉,把这些感觉带到拍摄中。所以我不用特别硬性规定必须怎么演,她们都能理解剧本里的台词,表达出那种微妙的弦外之音。”

在文晏看来,这两个角色对两位演员来说各有巨大的挑战。
“刘浩存读完剧本后,特别坚定地想要演田恬。她为了这个角色做了很多功课,包括看纪录片和一些电影、观察底层女性的生活状态以及单亲母亲养育小孩的生活细节。”文晏坦言,刘浩存的细腻表演让她多次在监视器前看到泪目。
在逃离毒窟的一场戏中,电影选择以长镜头的方式进行拍摄,这需要演员表演的每一秒钟都有情绪的积累。文晏说,刘浩存在开拍前一个人封闭沉浸体会角色,拍摄时把角色的恐慌和决绝想要逃跑的状态准确传达了出来。
田恬把爸爸推到门外的一场戏也让她印象深刻,刘浩存没有展现一贯擅长的哭戏,而是用充满力量感的表演来诠释角色内心的强大。还有她和姐姐时隔多年再度见面,姐姐拒绝她的到来,她独自对姐姐倾诉,“看似简单的几句话,把对姐姐的多年想念和隔了很久没见的陌生感,以及怀着心事又不能说的两难,都呈现得非常好。”
这是文淇和文晏继《嘉年华》后的第二次合作。
《嘉年华》片尾,骑着摩托车往未知方向一路奔去的小米,在《想飞的女孩》“化身”为在影视城漂泊打拼的小演员方笛。锐利的眼神、凌厉的打斗,文淇以聂隐娘般的古装女侠形象飒爽出场。
此前她几乎没有演过打戏,所以要面对的第一个挑战是演好角色的武替身份,为此进行了为期两、三周的训练。文晏说:“我们的武指很赞叹,每一节课交给她的东西马上就学会了,下一节课一定是更好。她在这方面特别稳定,有做一个好演员的素质。”
文淇要面对的第二个挑战则是要诠释出这个比她实际年龄大、有成熟和担当感的姐姐形象。
文淇在拍戏时不到21岁,人物设定年龄是27岁。开机前,文晏给文淇推荐了一些国内外优秀女演员的电影,去看各个年龄层女性主演的电影,从中揣摩、理解、找到演绎成熟女性的感觉。“这确实要靠自己的悟性,来补足既有设定之外的东西。她很棒、很了不起,之后一下子变了个人,在整部影片中,始终是一种成熟姐姐的状态。”
谈到片中方笛作为武替在冬天下水、连续多次重复吊威亚的一场重头戏,文晏特别感动文淇的敬业精神和出色的表现。
“我们做了很多预案,想到各种最坏的情况,但是这场戏又不能没有。文淇不仅飞上去了,还忍着冰冷的水温。拍了两次之后,她说可以连着拍下去,最后一个长镜头又飞了好几次,从头到尾连续拍下来是9分钟,我和执行导演在监视器前都看哭了。
她越演越好,每飞一次我会纠结要不要喊卡,但是又不舍得喊卡,因为我需要达到一个顶点才能卡,最后她真的给了我一个顶点。现在回想起来,我特别难受。”说到这里,文晏止不住哽咽、落泪。
03 女性的抗争本身,就是一种英雄主义
《想飞的女孩》中的“飞”,是非常重要的主题意象,电影也将“飞”具象化成旋转飞椅、飞翔的乌鸦、吊威亚起飞等视觉场面。
无论是姐姐方笛的演员梦,还是妹妹田恬对家庭的反抗,她们都在试图“飞”出束缚,想自由掌控自己的人生。
文晏强调,影片讲述的是“两个女英雄”的故事,她们的抗争无论成功或失败,抗争本身就是一种英雄主义:
“我想讲的是想要突破各种禁忌,突破各种束缚来掌控自己人生的女性,她们的过程并不一定一帆风顺,也不一定以胜利告终。成功的是英雄,失败的就不是英雄了吗?我觉得不是。”

文晏认为在过去的影视作品中,女性形象往往被局限在母亲、妻子或幻想对象的单一类型中,比较平面化和失真,缺乏对女性内心世界的深入挖掘。
从《嘉年华》到《想飞的女孩》期间,她看到国内有越来越多女性题材电影涌现,引发大众对女性议题的关注和讨论。她也希望通过自己的作品,呈现更加丰富、真实的女性形象,展现她们在生活中值得尊敬的努力与抗争。
作为女导演,文晏说她会一直关注女性议题,这种创作态度会始终出现在她的每一部作品里,但并不局限于只拍女性议题的电影,《想飞的女孩》也关注了一段时代的历史、家庭的关系、代际之间的创伤等主题。
